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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逃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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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仙姿美人茶 于 2022-1-10 09:28 编辑

       冬天以来,傍晚改东方红广埸走路锻炼,正好遇到在石台中学读高中时,寄宿的亲戚爷爷家遗孀,喜欢讲过去,也让我想起到石台中学读高中时上学的事。
       寄宿在石台中学的爷爷家读高中的时光已经过去一学年了,第二学年又要开学了。那时,不是想读书的思想还有,到报名时节,父亲让我一个人上石台中学先去报名,说报好名回来,再帮我拿上吃住的东西去爷爷家住宿下来。
       在学校同班同学的寝室里捱过去一个星期后,我没有去爷爷家,也没有去学校班上报名,心里想:报不上名以后总不让我上学了吧,就这样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又跑回来了。父亲问起我报名的事,我只好欺骗他说报好名了,过几天再去上学。没有想到第二天爷爷来我家,爷爷告诉父亲没看到我去学校报名。这是爷爷第一次来我家,我在外面跟着母亲做事回来,看到父亲和爷爷有说有笑,以为不会发生什么事了,但中午吃饭时背过脸看到我时,父亲垮下了刚刚笑着的脸。我知道不好,下午爷爷走后,父亲肯定要骂我打我,就偷偷去了村庄下首的春岭坑去。这是陈田村与河对岸乌株树村交界的山上,一个人去拣板栗籽,想着找事做后让父亲不忍心打我。到天黑的时候,我不敢呆在山上,就下山先藏到了村庄下畈的有许多杨柳树樟树的河道边,等路上没人了,我又悄悄进村躲在了先富全家刚刚做新房树起的新屋架二楼上。到晚上家里人要吃饭的时候,我还是没敢回家,天越来越黑了,就想晚上不回去了,在上面过夜也不怕。
       这个新屋架后来成了先富哥哥先明一家的房子。刚树起来的新屋楼房架子,外面砖未砌,四面临风,只盖了瓦,上面堆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能挡住一些星光。当时位于村庄有人居住屋的下首,与进村雨搭子靠近,中间隔着知青屋。我爬上楼的时候也没人看到。不知道下午父亲怎么生气的,晚上吃饭时,奶奶没看到我,就到村庄里到处找我,没问到我在哪就到村外面来喊我回去。我躲在先明家的楼上听到奶奶到处找我,嘴里还说:“信勒,你听我话,你家来不要紧,你Dada(陈田村喊父亲)不打你了”。听了奶奶喊了好多声,就是不敢应声走下来,更不敢自己走回去吃饭。就这样,奶奶的喊声来来去去好多遍,我听到了更觉害怕回去。九月的天气,已经晚上九点多,天都漆黑一片了,有些凉意,我没穿什么衣身体有些凉又有些饿,想父亲应该气消了累了休息了,就答应了奶奶的叫声。奶奶看我就在先明的楼上,自己放心的爬上楼来叫我回去,我还是不敢回,奶奶看我胆小怕父亲的样子,心疼我就说:“我回去舀饭,你不要跑,送来给你吃”。奶奶心想先回去用碗装饭先送来给我吃,等再晚父亲睡着了再带我回去,还说过一晚明天父亲气消了就好了。我就一个人还留在楼上,奶奶摸黑下楼,手边又没有灯光,在走下楼梯口最后台阶,走快了踩空不小心从楼梯上掉下来,把手前臂摔骨折了。我听见奶奶“唉哟、唉哟”的声音才从楼上跑下来。看见奶奶倒在地下爬不起来,我想扶起奶奶,奶奶不让我扶忍着骨折疼痛,说没什么,继续走回去给我舀饭去了,我又爬到先明楼上藏起来了。夜晚,奶奶自己用布把手腕处梱扎了起来,又用带子吊在肩膀上。带我回家时已经很晚了,不知道是不是父亲不想骂我还是想到恨铁不成钢,只是走到我睡的床边,看到我回来了没有生气,和奶奶说了几句话就放心的走了。奶奶坐在我床边,受伤的手就用破衣服撕下的带子绑在手臂上,昏暗的灯光下也没有告诉父亲,是找到我跌下先明家的楼梯的。就这样,第二天父亲带我到石台高中报名读书去了。余下几个月的时间里,因为寄宿在爷爷家,一个月回来一次家,看着奶奶一个手还用医学的白绷带手下面绑定小板打着,一手还为全家人做饭,我的内心特别难受。奶奶只告诉了住在陈田村河对过乌株树村小姑手受伤的事,家里人没人知道。我回家时看到奶奶受伤的手,还为全家人起早摸黑烧锅做饭,心情特别难过伤心,话也少了,我也不到处跑了。每个月回家来,父亲看我见人不说话,也没有精神,就和奶奶说我变了,晚上睡得早了不到处跑了。等奶奶的手上伤好了以后,我也似乎长大不小,不想读书的想法已然慢慢成为了过去。这个学期放寒假回来,我跟父亲说,要求搬离大家住的槽门边老屋,到奶奶过去成家的老屋老房子里去学习,想安安静静的读书,我开始懂得要学习了。
       小时候的心房,说来也不小了,快成年了,也是读书才知道“心房、心室”的概念,就像上了门闩的房,任凭父亲用再粗的棍棒也捅不开,但却被疼我奶奶受伤的手一次推开了。总是躲这躲那,躲到村庄里下首用黄砾土垒筑成知青屋里,躲到牛栏棚里堆起的顶与棚之间的稻草堆里,躲到河边的樟树杨柳树下箬叶丛里,躲到……。奶奶在我躲的地方来来回回找了很多遍,没有找到我回去嗔怪父亲。我总听到奶奶对父亲说:“不读书以后也搞得到饭吃,不要把孩子逼坏了”。就这样,俩个爱我的人不知互怼过多少次:知道父亲的气消得快,已经很晚了,再敢应声让奶奶找到,被带回来;父亲看我回来也不骂我了,奶奶从不骂我,从不在父亲面前讲在哪里找到我,这样的日子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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