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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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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10 10:36: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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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田村庄是我的老家,小时候,记得陈田村庄是大村堂棵,有四十多户人家,二三百口人。
        陈田村庄背靠南面山坡,逶迤向北。从进村庄一个雨搭子的地方分叉,有三条路可进村:中间一条路沿村中心走,经过茶号;村北一条路沿怀沟,再靠近池塘向西去;还有一条路靠南,经过高家老屋槽门再拐弯,跨过平时干涸的山沟,过木桥缓慢上坡,到达一处三亩地的坎上。这是一处高地,这也是前文说过的敞背露肩的背屋。从背屋往北下坡再有回村中的大路,三尺长一尺宽青石板铺路,陡陡的台阶,路头与村中心路相交于原陈田小学校边,再往前一点,三条路在村中池塘边就这样汇合在一起了。
        说起背屋,我至今感叹家乡人的聪明比喻。它位居村庄高高的南面,这片高的地方是来龙山泥石流筑起的地方。如果把陈田村比作一个男人,那来龙山就是头,背屋这片村庄高高的地方就是男人的背膀,两边来龙山上冲下的比背屋还高的向前伸出的砾石堆就像是男人的左膀右臂,一南一北的两条路就象是人的下肢。顺着北上大路从一个围墙的槽门进去,背屋有十多户人家,正对的是背屋的古老祠堂,右边集中了背屋人厨房柴薪埸地,左边是上百年的徽派天井六间厢房屋。厢房东西南北四面四门,青砖灰瓦,大门朝北,大门外槽门里墙边,花池中枝枝花与小喇叭花菊花轮番开放。墙外有条背屋后沟,一路东下,绕过东北角就是门前有棵柏树的碓房。柏树下有条小路,跨过横过背屋后沟的木桥,就回到了进村靠南(走高家槽门)的小路,背屋人过去就是这样去怀沟洗菜挑水的。背屋人一个宗姓一房族人,四角四户人家住着,其他人家围着厢房群居。
       小时候,总是跨过木桥小路来背屋玩,只有过年拜年的时候,父亲才带着我从往北大路去背屋。背屋在我心目中就象高高在上的殿堂,显得壮严神圣,只有行礼朝拜的时候,不能有丝毫轻视不见。背屋更多时候给我一个年迈尊者的形象,岁月的风霜刻在他的脸上,在我的眼里,或是伫立在那里:弯腰驼背,满脸皱纹,慈眉善目,扶着墙或手里拿着拐杖歪站在那里,一付饱经风霜的人老模样。或是端坐在那里:慈祥朴实,憨厚辛劳,和蔼可亲,拿着烟袋靠坐在柏树下面,一个坚难磨砺的老人形象。背屋就象是一个勤奋劳作的庄稼汉,一个我眼里被岁月步步侵蚀的农民大伯,这些珍贵而真实的栩栩影像,他们就是逝去的外公、叔外公,光前祖送母舅大伯。这位背靠来龙山的老人,岁月的风霜写在脸上的皱纹,双手的老茧,腰身的佝偻,描绘了他最困苦、最艰难、最无法想象的形象。小时候,常常从小路疯狂玩到背屋他们面前,突然停下脚步,不为什么,不问什么,只是死死的盯上他们看着,多份疑问,多份吃惊。上大学后,假期回去,走到背屋,看到经历了岁月沧桑越来越老去,越来越失忆的他们,对于我这个从小离开故乡出外读书的人,总有许多的话要关心我。他们就象见到小孩一样,对我的感情比村里年轻人要浓厚。工作以后,看到他们,呆着不动,但见到我,忍不住的问这问那,有的时候,把过去的历史与我细说,把过去的往事与我不止一次翻来覆去讲。喜欢旧事,回忆过去,对着我夸耀当年年轻时代,一遍又一遍讲述当年的非凡经历。难道不是……,我只好心里问自已:人老了不是都健忘了嘛,怎么还记得清清楚楚,宛如历历在目,难道这是背屋肩负的沉重,背屋人背负的深重嘛,这就是背屋今天厚重的历史记忆,千年的乡土沉淀嘛。
        背屋不光有沉睡千年的泥石流沉积黄土壤,还有一条随风雨噪动的时涸时泻的背屋后沟。从来龙山来,沿背屋曲折向下,不论一年到头什么季节,每到大雨天,从来龙山上奔泻而下的滚滚山洪,是那么勇猛与果敢。流经背屋,随背屋起伏,即使晴天没有山洪,在径年累月的山洪冲刷的背屋后沟上下,也一路呈现黄色,真的象从来龙山上下来的一条黄灿灿的长龙。背屋有四五百年的参天柏树,一年四季身披绿装常青不变,挺拔直立、坚毅不倒。它不畏严寒,不卑不亢,矢志不移,那种低调耐寂,不与争艳的美好品格正是以背屋人为代表的陈田人的象征。背屋有天人合一阴阳统一的碓房,站在碓房门口望着高大的挺直的柏树,就象望着天上的青云,它告诉我要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背屋老去的是容颜,留下的是记忆。走进村庄,走过去背屋的叉口,就想起外公外婆叔外公叔外婆舅舅伯母们。虽然现在只剩下一两间旧屋,但是背屋后代,他们把房屋建设得更加新潮。只有那棵柏树,不动声色,坚守初心守着原地。每次回到老家,一过秋浦河陈田大桥,第一眼就望到它,一望到它,就想起背屋。真的,看到它,也正是这长青不朽的柏树增加了我对陈田村庄故乡的执着。

背屋后沟

背屋后沟

背屋塌了的槽门

背屋塌了的槽门

站在柏树下背屋

站在柏树下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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